“不闻鸡犬声”的古村还有“乡土味”么？

今年9月22日，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素有“江南丽江”之称的浙江省金华市兰溪黄店镇芝堰村，出台村规民约。其中一条规定，村内不得养家犬，一经发现一律捕杀。同时列入“捕杀令”的，还有随意走动的的鸡、鸭、鹅等各种家禽家畜。（10月22日《钱江晚报》）

芝堰村的“捕杀令”可算是干净利落：原本“鸡犬之声相闻”的村庄，现在显得过分安静，除了静悄悄的宋代古民居建筑群依然伫立外，就只剩下游客发出的声响了。清净倒是清净了，可这种人工痕迹明显、且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还是那个原汁原味的古村落么？

芝堰村村委会给出的理由，无非两条：一是游客安全，二是村庄卫生。可事实上，该村从未发生过狗伤人的事，更别说咬伤游客了。或许个别游客怕狗，其实无伤大雅，至多让村民临时栓住就行，又何苦要因此一点，灭其全族呢？

至于说到卫生，就更不成其为理由了：山清水秀之地，脸面自然重要，不妨多安排人手清扫。即使要整改，要求村民做到“在家栓养、出门牵绳”也行，亦不至于借此“大开杀戒”吧？何况，迄今为止，并没有游客投诉过这方面的问题。

当然，村委会之所以如此“斩尽杀绝”，自然底气十足：一是镇政府认可；二是此村规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三是75%的村民表示支持。其实，这只是表象，原因很简单：国家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的盛名之下，无论干部或村民，都油然而生一种“牺牲小我”的精神，这不奇怪；此外，随着旅游业日盛，村民们也希望通过环境改善，让自家的农家乐等相关生意更加火爆，因而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事实上，很多村民私下对记者表露的不满，即很能说明问题。

其实，与其说出台“捕杀令”是所谓顾及安全与卫生，不如说是该村欲把“江南丽江”这块牌子做大做强的“前奏曲”。这并非笔者凭空想象，譬如，该村书记就多次谈到现在村子的名气越来越大，日均游客已达100人以上。从他们此次行动的干净彻底来看，亦足可显示其雄心壮志。当然，从主观愿望来看，其情可嘉，起码显示了他们非同一般的目标和壮志。不过，按照这样的思路发展，能否心想事成，笔者就不敢苟同了。

理由很简单：首先，广袤的乡村，毕竟不同于喧嚣的都市，闻鸡起舞、蛙声入眠，原就是乡亲们最本真的生活。游客慕名而来，吸引他们的，除了闻名于世的明清古街，山水画面，应该还有独特的风俗民情吧？穿行于此，若既可领略古香古色的古村落之美，又能置身于人与动物同嬉戏的乡土山水间，岂不快哉？若只为古建筑而来，那不如移步北京颐和园，无论建筑技术，还是艺术风格，都是首屈一指，何以还要来此受这劳顿之苦呢？

何况，若为将芝堰村打造成纯粹的古建筑保护群落，显然须外迁人口。既然是原样保护，自然就应向世人展示原汁原味、千姿百态的乡土人情、民俗风貌，其中也包括溪间戏水的鸭、草中啄虫的鸡，当然也离不开保家护院的犬。正如一位村民所说，鸡鸭狗都没了，还算哪门子的农村？

成于明、清年间的芝堰村古街，古建筑开合有度，马头墙高低错落，村外青山环抱，村内流水潺潺，是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乡土之地。不过，如此绝美的山水，若缺少了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诸多生灵，还能嗅出“乡土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