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理不能仅靠“段子手”

北京K157次列车的一名列车员近日有“要火”的势头。为了阻止车厢中三个孩子乱扔垃圾，列车员与孩子家长进行了一番“唇枪舌剑”。列车员要求家长管束孩子，孩子家长拒绝并说：“我们不乱扔垃圾，你还不下岗了！”而列车员则以一个“段子”回呛说：“火葬场的职工还闲着，你怎么不去让他们也有点事情做。”事后，列车员因“在工作职场发生严重损害职务形象的行为”，而被单位罚款500元，但却受到网友的一致力挺。

列车员的这个“段子”，讲得话糙理不糙。列车员的工作职责，确实包含维持车厢内安全、秩序、整洁，但这不代表乘客们就该“没有垃圾制造垃圾也要扔”。职业作为一种社会分工，不但没有高下之分，而且是多向度、有机团结的。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在其著作《社会分工论》中早有论述，社会发展以及自我维存的要求，使得分工不再只是经济学意义上的供需关系和生产效率，而体现的是个人的责任，同时也是对社会的责任。因此说，分工体现了人们的道德特征，分工使得社会团结成为可能。乱扔垃圾的乘客可能没读过这些著作，列车员倒是可以用接地气的话讲给他们听——你乱扔垃圾并不是给我提供了工作机会，而只体现了你没素质、不道德。

一些网友为列车员的“段子”点赞，原因之一就是认为她以自身道德的本能维持了社会秩序。涂尔干在其另一本社会学理论著作《职业伦理与公民道德》中指出，从传统社会走向一个有机团结的社会的过程中，会存在一个过渡阶段，当原来的道德逐渐丧失影响力而新道德还没能确立时，社会功能还来不及磨合，社会集体意识模糊不清，人们的各种行为没有了明确的道德标准，“失范”就此产生。

一般意义上说，列车员和乘客之间确实存在服务契约，但是乱扔垃圾的行为，加上歧视性的言论，导致这个契约由乘客自己解除了。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说，“无论是一个人对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人对全体人，下列说法都是同样的毫无意义，即我和你订立一个义务完全归你而利益完全归我的约定，只有我高兴，我才守约，而且只要我高兴，你也得守约”。结合这起新闻事件，在乘客单方面违约的情况下，列车员有权利不守约。

实际上，这份契约总需要追溯到一个最初的约定。单个行业领域的服务契约是相对小的关系，而另一种契约，即社会公德与秩序是更大的、根本性的关系。如果说，为了得到火葬场的服务而去“死一死”，这个逻辑不成立的话，那么乘客在索要服务时将社会公德置之不理，也无法成立。这起新闻事件中的孩子家长，也应该好好推理、反思一下。当然我们必须明确，有效果的说理不能来自恶意的“呛声”，毕竟教育乘客不能仅靠“段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