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垮罗塞夫的是“结构”

【回顾罗塞夫被弹劾的过程，虽然反对派无所不用其极，但真正使这位铁娘子败下阵来的，是巴西政治经济制度中的结构性痼疾。】

巴西总统罗塞夫8月31日在议会被弹劾，代总统特梅尔正式就任巴西总统。

事实上，压倒罗塞夫的有三座山。其一，巴西经济持续低迷，政府难有作为；其二，多名高官被曝贪腐，民意支持降至冰点；其三，执政联盟内多个政党与罗塞夫所在的劳工党决裂，罗塞夫被众叛亲离。

经济上，巴西曾创造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2010年，巴西的经济增长率达到7.5%，在南美一枝独秀，成为地区最大马力的火车头和最被看好的“未来之国”。那时，全球大宗商品贸易的蒸蒸日上给高度依赖初级产品出口的巴西创造了实实在在的创汇机会。这两年全球大宗商品市场由牛转熊，巴西首当其冲，成为单一型经济的牺牲品。2015年巴西经济萎缩3.8%，通胀率超过10%，失业率达到9%，外汇储备捉襟见肘，经济萎靡到连泡沫都没有了。这一断崖式滑坡暴露出罗塞夫政府在治理巴西经济结构性问题时的失策与失职。但坦率地讲，加强国际制造业竞争力、推动产业转型、建立多元化经济等结构性经济改革，做起来绝非易事。

腐败问题上，反腐机制不顺、治腐权杖不明导致巴西民众对腐败的怨气越积越重。当反对派接二连三揭出罗塞夫及其政府阁员涉腐，即便司法机关没有给出定论，民意也急转直下，迁怒于罗塞夫。事实上，在巴西，腐败很大程度上源于民主制度和反腐制度。一方面，各级政客靠竞选上台，竞选又耗费大量资本，很多政客上台后把捞回成本当作要务，任人唯亲、滥用职权屡见不鲜；另一方面，巴西司法体系异常繁琐复杂，许多腐败大案需要审理数年乃至几十年，加上腐败犯罪没有追缴制度、议员享有刑事豁免权，使得许多官员对腐败全然无畏。对于这种民主政治和反腐制度的结构性弊病，罗塞夫看在眼里，却有心无力。

在政治层面，巴西对政党的低准入门槛导致政党碎片化现象严重，一方面政党林立，另一方面各党党员转党行为普遍，致使整个国会不是由政治理念主导，而是被政治风向牵引。一旦某个政党势头不妙，墙倒众人推的可能性极大。特别是，一旦主要执政党遭遇执政危机，盟党极可能临阵倒戈并与反对党结盟上演大逆转。罗塞夫这次遭弹劾，从程序上讲，就与特梅尔领导的巴西民主运动党突然与劳工党决裂致使执政联盟垮塌密切相关。这种政治制度的结构性弊端非罗塞夫所能改变。

仔细看来，三大问题桩桩件件都涉及制度“结构”，一个是没好好治，一个是不太好治，一个是太不好治。所以，回顾罗塞夫被弹劾的过程，虽然反对派无所不用其极，但真正使这位铁娘子败下阵来的，并非某一个人或某一个政党，而是巴西政治经济制度中的结构性痼疾。

当然，水能覆此舟，也能覆彼舟。这些痼疾，也将成为新政府的核心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