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雄日记：中国式养老需要安全的榜样

河南平顶山“5·25”老年公寓火灾最近有了大快人心的结果，不仅因为31人被采取司法措施，27人将受党纪、政纪处分，还因为民政部与公安部已经拿出决心，从9月20日起开展为期一年的社会福利机构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

惨痛的教训至今令人难忘。今年5月25日，平顶山市鲁山县康乐园老年公寓发生特别重大火灾事故，造成39人死亡、6人受伤，过火面积745.8平方米，直接经济损失2064.5万元。

如果不是这把火，这个老年公寓就是当地人心中“全县最好的养老院”，把老人送过来，“放心！”

然而，这起火灾事故不仅让39名老人丧生，而且烧出了社会福利机构的“隐疾”，烧掉了人们对于社会化养老机制艰难建立起来的信心。

根据国务院批复的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康乐园老年公寓使用了大量易燃可燃建筑材料，电器线路不良造成火灾，加上不能自理区老人无自主活动能力，无法及时自救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事故的间接原因是该老年公寓违规建设运营，管理不规范，安全隐患长期存在；地方民政部门违规审批许可，行业监管不到位；地方公安消防部门落实消防法规政策不到位，消防监管不力；地方国土、规划、建设部门执法监督工作不力，履行职责不到位；地方政府安全生产属地责任落实不到位。

生老病死，人之必然。如今，经济大幅发展，社会功能逐渐完善，家庭结构步入微化，空巢家庭越来越多，养老问题也显现出来，一对年轻夫妻养几个老人的情况已经非常普遍。

数据显示，我国老年人口是高患病、高伤残、高医疗费用的群体，他们消耗着近80％的医疗资源，医疗费用占整个GDP的8～9%。一个老年人一生的医疗费用占其一生支出的2/3。完全或部分失能的老人已经突破5000万，老年人平均带病生存时间长达10年。

有人看到了这些数据背后隐藏的巨大利润空间，导致近几年社会化养老机构如雨后春笋般诞生，从可查资料来看，仅湖南省娄底市2010年以来就相继有如家、福康、福星、福泰、湘中和石泉国际度假村等十几家老年公寓成立。

不可否认，在大经济社会结构下，建立社会化的养老机构系统，是非常必要且十分重要的。中国式养老有许多自己的特点，受几千年的传统孝文化影响，现代养老制度起步晚，在很多方面并不完善，加上与之相配套的医疗保障体制不健全、保险（基金）运作水平较低、社会管理水平和行业规范滞后等因素，致使养老事业一直“带病”发展。

有专家提出，社会化养老不是政府包办，而应依托市场经济功能，在法制规范下，在政府监督管理中，以经营为方式，以服务为主题，实现养老的社会化、规范化、功能化、服务化。

我甚是认同。养老的社会化，首先是有专业的服务团队来直接操作，他们应该是专业的，服务项目应该是丰富完善的，他们的行为应该是受到法律约束的，并在政府监管下规范运作的。其次应该是收费的，按照养老者费用支出的不同，提供不同的养老服务，如集中养老，上门养老等等，在收费方式上，可以多样化，为以房养老等多种养老支出方式提供可能。

几年前，我刚关注公益事业的时候，曾动过心思与人合办一家公益性养老院，也认真考察过几家有经验的老年公寓。结果发现，老年人不同于儿童，除了要耐心、细致外，还要有较为专业的医护知识、心理学知识和管理能力，他们甚至比儿童更需要安全感，更需要陪伴和沟通。而我当时是分身乏术，最终只能放弃。

巧的是，这次作为媒体代表成为双志精英会99班的一员，在班上结识了一位了不起的养老院院长——曹佳妮。

这位26岁的东北姑娘对养老事业的认识是具有超前眼光的。她女承父业，不仅让父亲的敬老院起死回生，而且用现代企业管理模式办起了第二家养老院，在沈阳当地小有名气。

分组活动时，我跟她分到了第三组，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姑娘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出于好奇，我用手机在网上查关于她的资料。没想到她的故事去年就上了沈阳日报，前不久辽宁日报也用了不小篇幅对她进行了报道。

这些报道中有几个故事感动了我。

接手东兴敬老院，曹佳妮做的第一件事是改良饮食模式，让菜品种类更加丰富，老人们吃得更好、更加放心。她亲自监督老人的饮食，每次厨师做饭都会叮嘱一定要做得软烂。她还抽时间考取了货运准驾证，自己开货车去买菜，监督食品的来源，确保老人们吃得放心。

养老院里的老人经常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食物塞给曹佳妮。有一次，86岁的查奶奶打开包裹好几层的手绢，发现留给曹佳妮的苹果已经烂了时竟伤心地流下眼泪。为了安慰查奶奶，曹佳妮咬了口烂苹果，一个劲地说甜。

令我佩服的，除了曹佳妮要做养老服务集团、成立养老服务管理公司、开办养老服务培训机构的“养老梦”外，还有她对安全的科学认识。

我们谈起了河南平顶山火灾事故。曹佳妮告诉我，事故发生后，她第一时间开了安全会议，首先提高每名工作人员的安全意识，因为“有意识才能有行动”，接着逐屋排查电线老化现象，以及违规使用电器情况。

她的养老院是新建院，由于年龄的关系，在任何事上她都会以身作则，尤其是安全问题，不仅是给工作人员一个榜样，也是对他们的一个震慑。

“河南事件是疏于检查和管理以及违规使用易燃易爆材料才酿成的惨剧，这对养老机构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又是一次冲击！养老院里的事都是小事，又都是大事，只有把小事做到极致才能做大事！”曹佳妮说，“老人来养老机构就是为了安享晚年，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没有的话，又何谈享受。安全办院是必须要严格遵守的第一法则！”

家家都有老人，人人都将老去，关注老年群体，就是关注明天的自己。因此，养老机构的安全事关我们将来的命运，养老事业的安全则关乎整个民族的未来。中国式养老需要更多安全的榜样。作为媒体，监督和引导养老事业安全发展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但对于社会，河南平顶山火灾事故，更应该烧醒的是公众的良知，是各界对未来应该承担的历史责任。

（黄 雄）